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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

19小时前 玄幻 139
云霖园晨雾尚未完全散尽,苏若雪就已踏着薄露而来。

陈染正蹲在一畦凝魂草前,他手中捏着一枚淡青色的灵石,指尖泛着微不可查的灰芒,正将灵石按入湿润的灵土深处。

苏若雪停下脚步,清冷开口:“陈师弟。”

陈染动作未停,直至将那颗灵石完全按入土中,又细致地抚平了表面灵土,才缓缓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
他转过身,脸上是惯常的平静:“苏师姐,早。”

“不早了。”

苏若雪走到他近前,目光扫过那几株凝魂草,心思复杂。

她自幼便见识过各路灵植高手的手段,却从未见过如此……怪异而又有效的培育方式。

没有复杂的法诀,没有珍贵的灵液,只有那些看似随意埋下的灵石,以及陈染那双仿佛能沟通土地的手。

“陈师弟……”

她决定不再绕弯子,这几日软硬兼施的试探已让她疲惫,“我今日来,是想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陈染微微侧头,做出聆听的姿态。
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苏若雪的声音很稳,带着苏家大小姐该有的清傲,但若是熟识她的人,当能辨出她话语间的急切。

“这些天咱们也谈过很多次了,你知道我想要什么,我今天就想知道,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“我承认,云霖园这几株灵魂草被你养的不错。但这不够,远远不够。我知道你还有手段没有施展出来。你或许有顾虑,有想法,有别的心思……你不用否认,我知道,你有这个本事。”

她走近了一步,直视陈染的眼睛:“所以,陈染,你告诉我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两人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。

陈染能看到,她长长的睫毛在颤动,看到她翘挺的琼鼻随着呼吸在煽动,看到,那红嫩的嘴唇,微微绷紧,让人,想要……一亲芳泽。

风穿过药田,带着凉意,卷起苏若雪鬓边几缕发丝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劲装,勾勒出少女初成的姣好曲线,腰间悬剑,清雅中透着英气。

只是那挺直的背脊,微微绷紧的肩线,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。

“苏师姐言重了。”陈染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。

“既然师姐开门见山,我若再敷衍,未免有些不尊重师姐。”

他举起右手,竖起两根手指:“两千灵石。”

苏若雪一怔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要求不高,每个月两千灵石,我保你凝魂草产量翻倍。”

翻倍!

苏若雪难得的瞪大了眼睛,“当真?”

这个诱惑太大了,若真能实现,父亲所需的药物缺口就再不是问题。

只是,他如何敢夸下如此海口。

“若做不到,灵石双手奉还,本人任你处置。”陈染自信回道。

两千下品灵石,这不是个小数目,不要说一个月,外门弟子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样一笔钱。但跟父亲的身体比起来,那简直不值一提。

“好,灵石现在就能给你,可你所言太过……夸张,你……究竟是如何做到?”

陈染前走了几步,指尖拂过一株凝魂草的叶片。“师姐可知,何为转基因。”

“转基因?”苏若雪蹙眉,这个词她闻所未闻。

“万物皆有其根源。人的修为上限,进境进境快慢,皆受到灵根的制约。植物之生长,果实之丰盈,同样由其灵根所主宰。只不过,植物的灵根,我称其为基因。若想改变一株灵草的性状,便需从其基因入手。若能将其他灵草的优良基因,化作灵力,融入其中,便能令其焕然一新,生出抗虫之力,或是耐旱之性。”

陈染转过身,看向苏若雪,嘴角勾起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“将两种不同的灵力交融,创造出全新的灵草,此乃基因重组大法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苏若雪陷入沉默。她自幼聪慧过人,被誉为苏家的天之骄女。也常以才女自诩,从小与各类典籍为伴,博览群书,自认见多识广。

然而陈染方才所言,她不仅从未听闻,甚至连想象都未曾有过。

基因重组?

灵力交融?

这些词汇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回荡,颠覆了她对灵草培育的全部认知。

可偏偏陈染那副从容自信的神态,又全然不似虚张声势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动摇。

她此刻甚至有些懊悔,为何要招揽这样一个人。若他这所谓的重组大法有半点差池,导致本就稀少的凝魂草再折损几株,那真是悔之晚矣。

“你这番言论……未免太过惊世骇俗,叫我如何信你?”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戒备。

“师姐无需相信。”陈染淡然一笑,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苏若雪微微一愣,疑惑地看向他。

“你可以随时前来察看,我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皆在你眼皮底下。是真是假,对错与否,最终的结果自会给出答案。”

利弊权衡间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园中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
“好,那我便拭目以待。”苏若雪微微颔首,下定了决心。

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欲走,脚步却略显迟疑。最终,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,深深地看了陈染一眼,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,才缓缓离去。

流光殿。

此地是玄霄剑宫核心区域之一,平日里只有长老及各峰首座方可进入。

殿宇以深青色巨石垒砌,古朴厚重,檐角飞扬如剑,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。

殿内空旷,青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穹顶简单的星图浮雕。

两侧并无太多装饰,唯有几尊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青铜古灯静静矗立。
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陈旧的檀香,混合着石头的冷沁气息。

司空霁月站在大殿中央,一袭月白色宫装长裙,裙摆绣着浅银色的流云纹,身姿雍容,面容温婉端庄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盈而稳定。

许轻烟踏入殿中。

她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,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,几缕碎发拂过清绝冷艳的侧脸。

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,行走间自带一股凛冽剑意,仿佛能切开这殿内沉闷的空气。

“师尊。”

许轻烟走到司空霁月身前数步,躬身行礼。声音清冷如玉磬,在空旷大殿中激起轻微回响。

“轻烟来了。”司空霁月的目光落在爱徒身上。

“此行历练,可有收获?”

“斩玄海境妖兽三头,于北邙山古战场静悟七日,剑意略有精进。”许轻烟回答简洁,并无自得之色。

司空霁月点了点头。许轻烟的天赋与心性,一直是她的骄傲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禁制内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沉重的无奈,“轻烟,你可知,我剑宫如今处境,究竟艰难到何等地步?”

许轻烟抬眼,望向师尊:“弟子略知。”

司空霁月缓步走到殿侧一扇高大的石窗前。

窗外是连绵的剑宫群山,云雾缭绕,本应是仙家气象,此刻看去,却莫名有些苍凉。

“五百年前,前代宫主触怒了神阙。”

许轻烟眸光微凝。

浮屿神阙,这个名字对于苍玄界的各大宗门而言,既是传说中的飞升圣地,也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
司空霁月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当年种种,早已尘封,只是自那以后,我剑宫便遭神阙打压。最顶尖的功法传承被设限,本该分润的灵矿、秘境份额被逐年削减,甚至……每当宫中有天赋卓绝的弟子有望突破更高境界时,总会遭遇各种意外,或心魔骤起,或历练陨落,或莫名道基受损。”

许轻烟静静听着。

这些事,她隐约知道一些,却从未听得如此清晰直白。

“五百年打压,纵是万丈高楼,也难免根基动摇。我剑宫看似还是一流宗门,实则早已外强中干,人才断层严重。你这一代,能拿得出手的,不过寥寥数人。而其他各派,有天衍道宗依附神朝与神阙,有瑶光圣地超然物外,寂灭禅院闭门不出,幽冥鬼宗虎视眈眈……苍梧神朝,更是只看利益,哪边风大便向哪边倒。”

司空霁月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许轻烟,那目光中有期待,有重托,更有深深的不忍。

“苍梧试道大会关乎宗门声威与气运。若能夺魁,便可吸引四方天才来投,重振声威,获得喘息之机,甚至可能让神阙稍稍放松打压。可咱们剑宗,已经连续垫底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艰涩,“按照神朝与各方默许的规矩,将被剥夺一流宗门地位,降为二流,那时的剑宗……只会沦为附庸,任人宰割,彻底断绝中兴可能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许轻烟感到肩头仿佛压上了千钧重担。她早就知道试道大会重要,却不知其背后,竟关联着宗门存续的最后一缕希望,与坠入深渊的万劫不复。

“上一届,我宫排名已滑至第七,险险守住一流末席。而这一届,就在五年之后。”司空霁月走到许轻烟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动作温柔,却重若山岳。

“轻烟,你是我玄霄剑宫数百年来,天资最为卓绝的弟子。不足三十,已至真元境。宗门……希望,寄托于你之身。此番大会,你定要不负所望,一举夺魁。”

许轻烟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挺直的脊梁,似乎更僵硬了几分。

“只是,你常年闭关清修,虽剑意纯粹,实战历练,尤其是与同辈顶尖天才的较量经验,终究欠缺。”

司空霁月收回手,语气转为郑重,“几位长老在天衍道宗那边卖了不少人情,才邀得几名精英弟子来我宗交流切磋,就在三个月后。天衍道宗以阵符之术见长,功法诡异多变,正是磨砺你实战应变能力的绝佳对象。”

她看着许轻烟,眼中满是嘱托:“你无比要虚心请教,采彼之长,补己之短。不可有丝毫懈怠。五年光阴,转瞬即逝。”

许轻烟抬起眼,拱手深深一揖:“弟子谨遵师命。必不负宗门所托,不负师尊厚望。”

声音清冷依旧,却斩钉截铁。

司空霁月疼爱的看着爱徒清冷绝尘的侧脸,她知道这担子有多重,将如此重担,强加在弟子肩上,又是何其残酷。

可她别无选择。剑宫,也别无选择。

“去吧。”司空霁月挥了挥手,声音有些疲惫,“好生准备。”

许轻烟再行一礼,转身,白衣拂过冰冷的青玉地面,一步步走向殿外明亮却同样沉重的天光中。

云霖园的午后,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药田上。

苏若雪果然又来了。

她站在田埂边,距离陈染约有三丈远,既不打扰,也不靠近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目光紧紧跟随着陈染的每一个动作,看他如何筛土,如何调配灵液,如何做记录,看他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个细节。

陈染能感受到那束目光,专注,探究,甚至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。

他心中毫无波澜,只是默默继续手上的工作。

没有科学的知识框架,便是自己手把手教她,又能如何呢。

苏若雪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看到日头西斜,陈染将最后一处布置完成,起身,拍了拍手,走到田边一处小水池旁洗手。

她终于忍不住,走了过去,指着陈染密密麻麻的笔记。

“这些符号……是何意义?”她问,目光紧盯着陈染还在滴水的双手。

那双手指节分明,并不特别修长,甚至有些粗糙,沾着泥土和水渍,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。

陈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用一块粗布擦干,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:“那些符号是我用来记录土壤酸碱度和灵力浓度的标记。我通过这些数据,判断每一块田地的特性,以便调整灵液配比和种植方式。”

苏若雪一滞。这回答听起来似乎有理,但她完全无法理解所谓的酸碱度和灵力浓度是如何测量的。

“那埋灵石的方位和深浅,有何讲究?”她不甘心,继续追问。

“灵石的埋放是基于植物根系的吸收范围和灵力扩散的规律,”陈染耐心地解释,“我通过观察凝魂草的根系分布和灵力波动,计算出最佳的埋放位置。深浅则取决于土壤的透气性和灵力传导效率,埋得太浅,灵力散失;埋得太深,则难以被根系吸收。”

苏若雪胸口微微起伏,眉头紧锁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个无知的孩童,面对陈染的每一句话,都仿佛在听天书。

什么系数、传导效率,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毫无概念。

“陈染!”她难得的大声起来,试图以此掩饰自己的困惑。

“我希望我们是合作,而非互相猜忌敷衍。我既付出了灵石,便有权利知道我的灵石用在了何处,如何起效!”

陈染终于正眼看向她,目光在她因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苏师姐,我并非敷衍。这些方法基于我多年研究的植物生长规律和灵力交互原理。比如,我调配的灵液中,加入了特定的微量元素,能促进凝魂草的光合作用和灵力吸收效率。至于具体的配方和操作,我可以慢慢讲解,但这些知识需要一定的积累才能理解。”

苏若雪咬紧下唇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
光合作用是什么?微量元素又是什么?这些陌生的概念像一座高山,横亘在她面前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。

“师姐若有兴趣,我可以从最基础的部分讲起,”

陈染见她沉默,继续说道,“比如,植物如何通过叶片吸收阳光,如何将水分转化为生长所需的能量。这些都是基础,但很关键。”

苏若雪没有回应,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,眼神复杂。

她开始怀疑自己,是否真的如旁人所说那般聪慧?

为何连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,她都无法参透?

她甚至不敢再问下去,害怕暴露更多的无知。

“……那我便先告辞了。”

她低声说道,声音中多了几分迷茫和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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